袭人被读者所厌恶,不是因她和宝玉偷试,而是

《红楼梦》第五回,宝玉神游了太虚幻境,梦中与一位兼黛玉之风流袅娜、宝钗之妩媚鲜妍的女子共访巫山,后被夜叉所惊醒。袭人赶来为其整理衣衫时,摸到了大腿处一片冰湿。



袭人原是贾母屋里的丫头,因恪尽职任,心地纯良,被贾母与了宝玉,彼时袭人比宝玉大两岁,已经渐知人事,看到宝玉低头不语,心下明白了几分,便不再提。二人回到贾母处草草吃饭后,忙趁着旁边无人回屋更衣。论理,袭人既然明白何事,应当不好再旧事重提了,可袭人再次问及宝玉梦中之事,宝玉叙完后,袭人什么表现呢?不是掩面羞走,而是伏身而笑,站在宝玉面前一副娇媚柔俏的样子,刚在梦中经历人事的宝玉如何能无视?遂求其共试梦中警幻仙子所训之事,袭人呢?想着“贾母早将自己与了宝玉的,今便如此,亦不为越礼”,二人就此偷试,在这里,文中写道袭人的心境“幸得无人撞见”,道尽了袭人忐忑不安又侥幸的心理。


贾琏的小厮兴儿曾经说过,贾府有个规矩,便是少爷们大了会在其屋里放一两个丫头好服侍的,这丫头就是引导少爷们正确认识生理知识的,年岁一般比少爷们要大,在必要时还要为其解决需要。对于宝玉,贾母在其屋里放里袭人和晴雯,然而根据贾母的意思,晴雯才是作为宝玉“屋里人”放过来的,而袭人的月钱还在贾母处领取,也不过是个暂调的角色。但无论如何,袭人天时地利,捷足先登,也只能认了,横竖碍不着宝玉什么,因为一个丫头和少爷有了瓜葛,并不意味着少爷一定要给出她任何名分。



然而,袭人即便能自欺欺人“贾母早将自己与了宝玉的”,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,宝玉那么小就和自己亲昵,是不被家长们允许的。旁的不说,在第七十二回,谈到要在宝玉和贾环的屋里放丫头,贾政仍觉得两人还小,怕耽误读书,彼时宝玉都十七八岁了,而初试时宝玉才十岁左右,若贾政知道,袭人难逃谴责。而王夫人也深知贾政的脾性,故就算看中了袭人,也仅仅是背地里提拔,每天抬到明面。所以,袭人是越礼无疑。


然而自己越礼倒罢了,这不过是她实现野心的一招棋,相对于其他丫环,袭人确实是比较有人生规划的,所以她明确目标,想通过成为宝二姨娘满足争荣夸耀之心,这无可厚非。但袭人与宝玉偷试后,做的一件事情,令读者们无法原谅,深为唾弃。


袭人和宝玉偷试后,二人感情迅速升温,那几年主仆俩常“背人处或夜间狎昵”,正是如此,袭人才渐渐将自己置于宝玉另一半的角色,譬如第二十一回,宝玉早晨不过让史湘云为自己梳了个头,袭人见后便赌气回屋,跟宝玉采取了冷暴力,宝玉不明就里,袭人却道:


“我那里敢动气!只是从今以后别再进这屋子了。横竖有人伏侍你,再别来支使我。我仍旧还伏侍老太太去。”

听听,这是一个丫头能说的话吗?屋子是宝玉的屋子,一个丫头却命令他不准再进去,即便泼辣霸道如凤姐,也不敢和贾琏说这样的话,而袭人不过是一个跟宝玉鬼鬼祟祟的丫头,说到底是自觉跟宝玉的关系坚不可摧,无人能比,才持宠而娇罢了。



而到了第三十一回时,袭人已经不自觉将自己和宝玉称为“我们”,为此惹来晴雯的挖苦“连个姑娘都没挣上去,哪里就称起我们来”,凡此种种,都因袭人将宝玉视为自己的私人物品。不料,本以为宝玉被自己拿捏死的袭人,却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。


在第三十二回,袭人在为宝玉送扇子时,听到了宝玉对黛玉的“诉肺腑”,吓得魄消魂散,宝玉走后,袭人还暗度良久,该如何处治方避免此丑祸。不久,宝玉挨打,王夫人唤人去问话时,袭人自告奋勇去了,期间与王夫人主动说了一车子“灯儿才知道”的话,大意是园子里的两个表姐妹都大了,而又有人等着宝玉的错好大做文章,自己为宝玉的名声感到担忧,让何时将宝玉搬出园子才好,所谓“君子防不然”。


袭人说的话很是冠冕堂皇,根据她第三十二回的表现,这些话都是针对林黛玉说的,言语中暗示宝玉和黛玉有不贞关系,但黛玉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,怎么会跟她一个丫头一样不知廉耻?自始至终都是她袭人在和宝玉“鬼鬼祟祟”,可她却贼喊捉贼,只因为黛玉被宝玉深爱,她不能接受,又因为黛玉不是她中意的宝玉主母,故才行此卑劣手段,中伤黛玉,以拆散宝黛爱情。



​纵观全书,贼喊捉贼中伤黛玉可谓是袭人最卑鄙、最恶劣的一件事了,连后面将醉酒芳官抬到宝玉床上都不及。试想晴雯、芳官、四儿等丫头尚且有孟浪之处,多少有得罪袭人处。可黛玉不仅与宝玉一生纯真,还对袭人怀有好感,不想还被袭人暗算,着实叫人齿冷。